第二十四章　陰霾下的收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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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結篇登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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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服龜兒之後，接著就等收割了！
豈料今年收割似乎不太順利
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？
另外，想嚐嚐這費盡千辛萬苦種出來的米是什麼滋味嗎？
請見文末：沛慈的米「逍遙之稻」訂購單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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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定能被相中改拍成動畫！

正文：

　　偏偏好事多磨──龜兒離開後，天氣一直沒有好轉。
　　臺灣的夏天常有颱風，今年的颱風更是接踵而至，雖然沒有直撲宜蘭，卻也帶來間歇性的強降雨。最惱人的是，往年颱風一離開就放晴，今年颱風後頭的低壓帶賴著不走，一連好幾天都是陰霾多雨的不穩定天氣，簡直成了梅雨季。
　　從插秧時期的強烈寒流，到現在收割的反常降雨，連務農二十多年的先驅賴青松先生都說首次遇到。婆娑鳥認為，全都是靈氣被破壞的緣故，和龜兒一點關係都沒有。靈氣被破壞，人類難辭其咎。被破壞的靈氣導致天氣異常，天氣異常則成了地球上所有生物的夢魘，就算愛惜這塊地，就算是無辜的動植物，全無一倖免。人類破壞環境，後果是全體承擔！他們不可能指望龜兒幫忙，人類闖的禍，就該由人類負起責任。整起事件原來沒有落幕，在守護土地與靈氣的路上，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。
　　天氣異常，打亂沛慈他們的收割。連日高溫潮溼，使得部分稻穀尚未收割就在稻穗上發芽，導致稻米品質下降，碎米粒增多。然而一下雨又無法收割，大家都憂心忡忡。他們有的夥伴趕著提前收割，忙到三更半夜；有的則因雨被迫延後，或抓緊降雨的空檔收割。沛慈的田因為補秧過多，就算颱風來襲，只能耐心多等幾天稻子才夠成熟。況且，收割業者和碾米場的工作量也爆滿了，收割業者全力趕在下雨前搶收，碾米場則努力烘乾割下來的穀子以免發霉變質，十分辛苦！天氣異常，讓原先最期待的收割處於不確定之中。這段時間非常煎熬，沛慈又開始密切察看天色及氣象預報，一好轉就急著直奔田區巡視。問題是，根本束手無策。
　　「放輕鬆！要相信一切是上天最好的安排！」天恩說。
　　上天最好的安排......好耳熟！不正是自己一開始對天恩講過的話嗎？
　　沛慈回顧今年的稻作。她結識天恩、大吾、婆娑鳥和鯊鹿兒這些夥伴，遇到螺魂、草妖、暗影麻雀、龜兒種種危機，最終都能同心協力化險為夷。或許真的該相信老天爺，相信上天會給自己最好的安排！
　　到了預期的收割日，颱風的前腳剛過，天氣忽晴忽雨，不太穩定。好在這次是輕度颱風，影響不大，收割如期進行，真是不幸中的大幸！收割前，沛慈走到土地公枴前，深深感謝土地公一直以來的眷顧。然後拔起土地公枴，在田頭燒化──辛勤守護稻作的土地公，此刻總算能休息了！
　　一切準備就緒，引頸期盼的收割機也抵達田區了。從插秧迄今，歷經整整132天（正常來講是120天左右，但是初期寒流影響，再加上補秧，今年收割延後許多），目前的稻子耀眼奪目，串串低頭的稻穗則是飽滿成熟的證明。
　　收割開始，沛慈那顆懸著的心才卸了下來。這是沛慈第二年收割，她仍舊難掩興奮，第一次參與收割的天恩和大吾更瞪大了眼睛。他們目送收割機駛進稻田，機器一過，俐落的割下金黃色的稻穗，再沿著輸送帶捲進收割機內脫去穀粒。整塊田收割完畢後，收割機停在田邊，將所有的稻穀沿著管子送進大大的太空包。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稻穀，是種稻過程中最震撼、最興奮的畫面，永遠令人難忘！

第二十四章　陰霾下的收割

第二十四章　陰霾下的收割
　　收割結束，他們揮別收割業者。接著，卡車會載著她的稻穀到碾米廠烘穀、碾製、包裝，下次見到她的稻穀，已經是一包包規規矩矩的米磚了！割完的稻田只剩一小截一小截的稻稈，不必費心照顧了，今年的稻作告一個段落。沛慈一方面如釋重負，一方面又覺得空空洞洞的。
　　「突然少了值得期待的事，感覺生活失去重心了呢！」大吾說出她的感受。就像悉心照料子女的父母，一朝孩子長大、離家打拚，家裡一下子冷清下來，很難不感到悵然若失。
　　宜蘭一年多半只有一期稻作，下半年休耕，田間樂趣驟減。要一直等到明年春耕開跑，才又開始快活起來。沛慈不捨的看著她的田，然後突然發現什麼，環顧一下四周，問：
　　「天恩呢？」
　　「她快結束前說有事要離開一下，等等就回來。」大吾回答。
　　「她還是老樣子。」沛慈笑著說。
　　「明年春耕開始前，田裡總有些事情做吧！印象中，冬天宜蘭的田都是灌滿水，不像現在乾乾的，還有稻稈。」這次換大吾問。
　　「沒錯！收割之後，田裡還要種綠肥作物，宜蘭是以『田菁』這種豆科植物為主。收割完如果天氣不差的話，就要盡快撒下田菁種子。田菁生長速度快，長到1.5公尺左右、開花結果之後，就要請曳引機打田翻進土裡，大約在九月中到十月的時候。順道一提，現在留下的稻稈，會再長出稻子，稱為『再生稻』。九月的時候，再生稻就能抽穗形成稻穀了。可惜再生稻品質不佳，我們不留，會連同田菁一起打進土裡。打田後，接著就休耕了。這時才要進水淹過土面，避免雜草生長，一直到明年春耕，成了多數人印象中宜蘭冬天農田的畫面。休耕期如果有餘力的話，可以在十月抓福壽螺，明年春耕會輕鬆一點。十一月過後，溫度逐漸下降，螺量減少，可暫且不管，和田一起好好養精蓄銳吧！以上大概就是收割之後要做的事。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唉呀！講這麼多，光聽太抽象了！讓我親身體會吧！」大吾說。
　　「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！看來你明年還想繼續種田囉？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當然！沒想到種田這麼有趣！況且，為了環境，我要繼續修煉！種田是接地氣很重要的一環！」大吾說，聽起來熱血沸騰。
　　「我倒沒想那麼多，我種田，純粹因為樂在其中。」沛慈笑著說。
　　「我認為妳早就把修煉融入生活當中了呢！這才叫高明！」大吾說。
　　「過獎了！不過我贊同你剛才的話，守護環境，不該因為稻作結束而停下腳步。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是啊！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！」大吾說，接著他的語氣轉為輕鬆：「好啦！不提這麼嚴肅的事。今天是收割日耶！我好期待我們種出來的米是什麼滋味！而且妳終於能賣米賺錢，辛苦就要有最實際的回報了！開心點！」
　　「你該不會想分紅吧？」沛慈開玩笑。
　　「哈哈！才不會呢！」大吾也笑了。可是他看到沛慈的神情似乎有一絲煩惱，他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　　「喔！其實......賣米比種米還難！唉！」沛慈嘆了一口氣。
　　「怎麼說呢？」大吾問。
　　「因為貴啊！」沛慈說道：「我的米2公斤賣300元，比市售很多米貴的多。大吾，你能接受嗎？」
　　「我們家都吃外食，我吃米不知米價，抱歉喔！」大吾說：「不過這次親自參與整個種稻過程之後，深深體會到『粒粒皆辛苦』，甚至覺得這個價錢太便宜了呢！」
　　「謝謝你！大吾！」沛慈說：「就如同你說的，種稻並不容易，友善耕種更是困難重重。你想想看，為了守護環境，我們花多少心力和時間應付福壽螺、雜草、鳥害和難以捉摸的天氣，學著和他們和平共存！就算沒有精怪作亂，這些問題也夠煩人了！其他農事如補田頭、開溝需要體力，水位管理則需要經驗累積。稻作的收成，是大量的勞力和上天的恩賜，也就是說十分仰賴天時、地利、人和各方面配合，每一粒米都得來不易！2公斤300元，對種過田的人來講並不算貴。而且我必須說，要是把人力成本算進去，這價位根本虧錢！但是沒種過田的人往往難以想像背後的辛勞，跟同性質的米相比，當然覺得貴了！所以我創立粉絲專頁『字在深溝』，分享種稻過程，宣揚我守護環境的理念和種種作為，希望大家都能理解。如果還是覺得我的米很貴，就把多的錢當作保育基金吧！」
　　「妳真是當之無愧的蘭陽守護神！放心吧！妳這麼努力，一定會被看見的！我們也會幫妳宣傳。」大吾勉勵她。
　　「可是賣米還沒那麼簡單！」沛慈又說：「現代人對米的需求也少，受到勞動量少、外食、其他澱粉類替代品衝擊，使得賣米難上加難！另外，賣米牽涉到很多問題，例如：包裝、設計、定價、行銷、運送、顧客服務等等，遠比種米更複雜、更沒有標準答案，我們小農本身又多半不具有這方面的專長。還有......」
　　說到一半，沛慈突然覺得有人悄悄靠近，有東西貼住她的雙頰，一陣冰涼。
　　「好了好了！拜託冷靜點！就只會瞎操心！來！吃個冰淇淋休息一下！」說話的是天恩。
　　天恩拿下貼在沛慈臉上的冰淇淋，遞給她和大吾。沛慈一看到冰淇淋的眼熟包裝，驚喜的喊：
　　「是邂逅街冰淇淋！太棒了！」
　　「答對了！是我剛才去深溝共同店買的，就當作割稻飯，慶祝豐收吧！」天恩說。
　　「是妳自己貪吃吧！等等！妳哪來的錢？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大吾給我的。」天恩拌個鬼臉。
　　「妳這丫頭！」沛慈笑著作勢推天恩一把。
　　在笑鬧之中，他們開心的品嘗冰淇淋，暫時拋開煩惱吧！邂逅街，是宜蘭市巷弄中的冰淇淋店。其特殊之處在於將宜蘭在地食材融入冰淇淋，例如金棗、綠茶、醬油，口味眾多且獨特！目前深溝共同店也有賣邂逅街的冰淇淋，在炎熱的夏天深受大人小孩的喜愛。不僅美味，對沛慈他們而言，更有助於「吃在地、食當季」的接地氣修煉。
　　冰淇淋在口中溫柔的化開，多麼幸福美好！尤其在收割完的午後，真是一大享受！沛慈努力的刮著底部殘留的冰淇淋汁，不願浪費一分一毫。快吃完的時候，恢復健康的婆娑鳥降落在他們面前。
　　「天恩，時候到了！」婆娑鳥對天恩說。
　　「什麼？」沛慈有些困惑，不過隱約猜到該來的要來了。
　　「沛慈、大吾，其實我這次是來向你們告別的，我和婆娑鳥要回龜山島了！」天恩說。
　　「我會很想你！」沛慈語帶哽咽，依依不捨的一把抱住天恩。
　　「沛慈，別難過！我一定會再回來看你們！」天恩安慰沛慈。
　　「也對！妳去龜山島修煉，等級想必會突飛猛進，下次見到妳的時候，我們說不定要請妳多多指教呢！」沛慈笑著說。
　　「天恩，好好修煉吧！妳和龜兒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蘭陽守護神！」大吾說。
　　「不不！不只是我和龜兒。」天恩說：「從這次事件，我體會到守護環境不是一兩個人的責任，而是全體的責任，不分人類或是精怪。只要有心，地球上每一分子、每一微小的舉動都可以守護宜蘭，大家都是偉大的蘭陽守護神！」
　　「天恩，妳真的長大了呢！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天恩，妳放心吧！我們會持續修煉，號召更多人守護環境，履行和龜兒的諾言！」大吾說。
　　「我也是！我不但會努力守住深溝的地，還希望能守住其他地方的地！」沛慈說。
　　「好極了！沛慈和大吾。」婆娑鳥也加入談話：「真慶幸天恩遇見你們！照著你們所說的持續修煉吧！雖然沒有人類修煉成精的先例，不過你們說不定能修成正果呢！」
　　說罷，婆娑鳥對沛慈他們倆眨了眨眼睛。
　　誰不曉得婆娑鳥的言外之意！這次沛慈倒不覺得彆扭，她微笑接受了婆娑鳥的祝福。
　　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，婆娑鳥和天恩終究離開了。沛慈目送他們，直到化為黑點消失在遙遠的天空。她感傷了一會兒，回過神來，發現手中仍握著邂逅街的冰淇淋空杯。她收拾好空杯，理了理衣裳，對大吾說：
　　「該走了！還有好多事要做呢！」
　　守護環境永不止息，冒險永遠永遠會持續下去！